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攀登(1)

原标题:攀登
一个初冬的下午,我又回到了老家。
  偏西的太阳越过墙头,把温暖的光束洒向我家的大门底,这里摆放着一米见方的小矮桌,四个老人正打着麻将,一个是爱说爱笑,从不藏话的街坊二哥,人们叫他乌鸦,他坐在靠大门口的南面,和我父亲对脸,虽然喊他哥,可年龄和我父亲差不多,快九十了,无病无灾,他说话多半是实在话,但很不体面,像是扒人家的皮,人家说做生意赔钱了,他就说人家想巧就有拙,搞得人家真想骂他一通。另一个叫鬼子,心眼很多,说话很有趣,能把很沉重的话题,说成另一种版本的笑话,这鬼子我也很熟悉,他坐在西方,太阳烘烤着他的背,眼睛又不受阳光照射,他拉着唱腔喊道:妖姬——小鸟,谁逮着谁要,谁饿了——给你个武大郎的烧饼——和他同桌的人听惯了,并不理会他的话,各自出各自的牌。
  东边坐得是一个高大精瘦的长者,他面庞黑瘦,头发花白,眉心两道深深短短的竖纹间,似乎藏着解不开的谜底,我很难判断出他的年龄,也不想多问,因为我不经常回老家,不认识的人多了,但像老人,不认识的很少。
  打牌的只有四个,围观的比打牌的还多,我坐在老父亲旁边,也做了围观人。
  “豆芽,该你了。”街坊二哥高声催促东坐的那位长者。
  “那个豆芽?”我低声问二哥,“你忘了吗?他大号叫板凳。他爷爷找算卦先生起的名。”二哥脸上洋溢着笑容,高声给我解释。“奥——原来是东村的攀登啊。”我心里一阵吃惊,他那又黑又黄的脸上,显出尴尬的神色,像是当街被示众一样。我仔细低分辨着,想把这现实中的老人,与我的记忆挂起钩来——

  他是一九五七年出生的男孩子,刚生下来时,满脸褶皱,哭声微弱,头像个大土豆,细胳膊细腿,孩子奶奶一边看着不足四斤的孩子,一边嘟囔着:“这哪像个孩子,和豆芽差不多。”于是这孩子便被叫做豆芽。
  要不说,有小不愁大,不几年,小豆芽能在松软的土地上,连着翻几个跟头,能爬好高好高的树,能喝一碗地瓜饭,虎头虎脑的样子,如同一个齐头冬瓜,看着一腰多高的孙子,他爷爷脸上笑着,嘴里夸着,心里盘算着:豆芽长得真喜人,脑门又大,大了准能干好事,得起个好名子。他去四五里外的集市上,去找那有学问的算卦先生,豆芽爷爷和他很熟,给他买了盒烟,请他给豆芽起一个大号,起个能出人头地的名字,于是小豆芽便得到一个大号:攀登。
  到了学校,给老师报名字时,豆芽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攀登,要他说时,嘴总是打别,说成板凳,引得全班哄堂大笑。
  二
  攀登对上学没有一点想法,爹娘没讲过,爷爷奶奶也没说过,老师那里也没找到可懂的答案,他也曾是个爱问问题的孩子,他问过娘,“你为啥要裹脚?”娘说:“不知道,人家裹咱就裹呗,小孩家家别瞎问”他也拽着爹的衣襟,要他讲讲为什么燕子的窝比麻雀的窝漂亮,他爹急忙甩开他的小手,不耐烦地说:“别闹了,给羊割草去。”他似乎明白只有割草喂羊最好懂,渐渐地,他没有了爱问问题的习惯。
  到了学校,在为啥上学,上好学干啥这一类的问题上,攀登没得到答案,也许老师讲过,他没留意,似乎爱问问题的细胞睡着了。
  老师叫读书,他就与同学们的声音一起读,虽然声音不高,但他的的读书声,常常使同桌听得入迷,那同桌也不知为啥喜欢听他的读书声,攀登也不知道自己为啥那样读。大家的读书声小了,他的声音便更小了。老师点名让他一个人站起来读,他则读的磕磕巴巴,声音很低。同桌报告给老师说攀登故给老师捣蛋,这样一来,老师便很少注意他。
  三
  一次上数学课,老师有事需要出去一会,又怕学生不好好学习,便在黑板上,出了三道文字难题,够学生考虑一会的,做出一道的不会超过两个人。那更别说都做对了,其实这题,老师也不会解答,只是有答案。谁知老师刚扔下写题的粉笔,还没走出教室,攀登便低声说:“老师对对答案吧。”老师诧异地看着登攀,似乎从他那黝黑的脸蛋上,寻觅出异样的东西来:“你是不是把问题看简单了,你怎么能做出来的?不可能”结果答案是一致的,只是步骤比书上的简便。
  其实攀登喜欢数学的时间并不长,再一次他因腿伤没去课外活动,独自一人在教室,把借来的一本数字游戏摊开,看了起来,他感到这几个简单的数字,太好玩了,像一个个调皮的孩子,变着各种花样,和他嬉戏,他的脑子异常兴奋,对数字充满喜悦与好奇。从那时起,他突然感到数学是他最喜欢的课程,上数学课时他总会异常兴奋,其他的学科也好像有了起色。
  攀登的起色引起了数学老师的注意,看着这个衣着干净朴素的大个子男生,打心眼里喜欢,要是这孩子能找着合适的专业,能一飞冲天。同学们都开始敬畏有些木纳的攀登。
  四
  数学老师碰到攀登的爷爷,如数家珍一般夸赞他的孙子,爷爷心里很高兴,亏得自己求人起了个好名字,但忽而又平静下来:学习好有啥用,都是推荐上大学,千把号的村子,只有一个被推荐上大学,哪轮到我孙子攀登——,龙生龙凤生凤,老鼠生的打窟窿。他捋了一下胡须,好想要把烦恼捋掉一样,照旧该干啥还是干啥。
  攀登的爹盼着儿子也像邻居家的儿子一样,早早毕业,学上多了,干庄稼活就会有些别扭,城里进不了,乡里耽误了,千万不能和自己一样,犁地耙地都不熟练。
  他娘看着攀登嘴唇上,冒出了黑黑的,毛茸茸的胡须,知道孩子快成大人了,要挣整劳力的工分了,要说媳妇了。她那只有后跟着地的小脚便咯噔地更快了,她要纺更多的棉花,织更多的布匹,还要多养猪和羊,那小鸡也得多养,她幻想着,三五成群的孙子,过年时给他磕头的样子,心里一阵阵高兴。
  攀登倒啥都没想,只是别人学习他也学习,他知道学习好让自己有面子,让同学喜欢,可不是,数学老师的闺女,对他有好感,那天他一抬头,正好和他的目光相遇,她的脸腾地红了,笑着跑开了,多甜蜜啊!她原来从不把任何男生看在眼里,任何男生的目光可总向她身上聚焦。现在他睡觉的梦里,便添了几多色彩,至于其他想法没有。
  五
  攀登高中毕业后回到农村,数学老师的闺女也回到农村,媒人不知啥原因给他们俩扯起红线,订了婚。
  六
  七七年恢复高考,数学老师的闺女考上了大专,而攀登考上了中专。
  他不服,他认为自己要比她学习好,自己绝不能输给未婚妻,如果自己的地位没他高,他是受不了的。他决定放弃已被录取的中专,去拿下一年的大专。
  谁知在家学习的环境很复杂,压力很大,第二年高考失利,名落孙山。
  他如一只发疯的公牛,愤怒了,尤其是看到上中专的同学,是那样神采飞扬,内心后悔极了,他暗自埋怨老师的闺女,转念又埋怨无知的爹娘,他恨这个封闭的农村,他厌恶这个名字,是这个名字给自己带来的耻辱,他一定要离开这里。
  他带着这种心情重返学校,开始了复读。最终复读未果

  “唉——这人哪,就是这个——命,命里有——四两,难求哪——半斤啊,”鬼子的唱腔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扯了回来。
  攀登知道鬼子是说自己,嘴里含糊地随和着:“任命不说亏。”
  “叫我说,豆芽的名字和攀登相冲,豆芽是小菜,哪能攀登啊。我说这话对不?你就不能攀登,你不是从盖房子的脚手架摔下来了吗,不攀登咋会成残废?”乌鸦用胳膊捣了捣豆芽,“再说不怨你,你家祖坟没有好风水,冒不出青烟。”
  攀登的手抖得厉害,脸变得铁青,嘴唇哆嗦着,他把排好的麻将用力一推,霍地站了起来:“我操你八辈,乌鸦!”他好像当街被人扒光衣服,又好像伤口上被人用盐揉搓,第一次破口大骂,愤怒如井喷的石油,遇到火种一样,迅速燃烧起来,他想抓住老鸹,把他撕得粉碎,可是他的腿一阵剧痛,站起来的能力都没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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